磐石
Life
难得磐石活动出去了放松了一会,纵使所见不多,但总想写点什么(现在看来,不过心中积郁通感而倾注于笔下…
“尽管如此,我生活在竹刀已经不再直接象征剑的时代,坐着迅速拔出的真剑,只是斩斩空间而已,剑道里虽然凝聚着所有男子汉的美,但是这种男子汉在社会上已属无用。”
在生存逻辑已经不再自下而上的时代,改变环境的徒劳希望,只是改变自己的可耻意愿而已。审美意志里虽然凝聚着所有的美,但是这种美在小环境中已属无用。这与只依据想象力的艺术无多大的差别。我憎恨这种想象力。对我来说,所谓意志必须是不容许一切想象力介入的。
再没有比梦想家更憎恨在梦想的过程中形成的想象力的了,深知这点的讽刺家们,可能会窃笑如下的自白。
但是,总有一天我的梦想是会成为我的意志的。在那里生成,在那里存在的意志,任凭他人怎样发挥想象力都是许可的,但却已经不许我自身的想象力从旁干涉,以至让我迅速了解到我所看到的人们的世界。
倘使成为他人的想象力的诱饵,自己不拥有一切想象力的就是意志的本质的话,那么我就想进一步在问道中寻求自他都不留有想象力余地的纯粹行为。有时我觉得这种愿望是能够实现的,有时却又觉得不能够实现。总之,它就是奔马,春雪与失衡的理性。
所有行动的技术,如果不是通过反复修炼,沾染上无意识界,就不会发挥任何效力,这是谁都经历过的。不过,我的兴趣同它多少有些不一样。就是说,一方面将我的意识的纯粹实验的意欲赌注,放在意志=理性=力量这一直线上,另一方面,又通过沾染了无意识的反射作用,将自己意志的纯粹实验的热情赌注,放在了意志发挥最高难度伎俩的瞬间上,这两种相反的赌注的结合点,即意识的绝对值与意志的绝对值完全相连的结合点,对我才具有真正的魅力。
于是,如果发生激烈地颓废和纯粹的意志两者巧妙对立的事件,那就只能认为这是基于宿命这种美学的要求而发生的。不过,众所周知,宿命极少听取美学的要求。
在悲剧中,需要反悲剧性的活力与无知,尤其需要某种“不相称”。在有些时候,人要想具有神性,那么在平时就绝不能是神或类似神的存在,在对立中更是。
而我决心修缮意志,也是唯灵式地从文武开始。
Yukio Mishima说所谓“文武两道”,就是“凋落的花和不落的花兼而有之”,这是人性最相反的两种欲求,以及为实现这种欲求的两个梦,把这两个梦集于一身,就是“文武两道”。基于二律背反,如果一方是实体,那么另一方必须是虚妄,所谓通晓这两种东西的本质,知悉其源泉,给予其秘密,就是一方悄悄地破坏另一方的最终的梦。亦即,当“武”把自己当做实体,把“文”当做虚妄时,它将自己的实体最终的证明的权限,委托于虚妄之手,将梦寄托在利用虚妄上。另一方面,当“文”把自己当做尸体,把“武”看作虚妄时,它就会在自己最终的虚构世界的顶峰,再次梦见那个虚妄,自己必须察觉到:自己的死已经不被虚妄所支撑,在自己工作的尸体之后,连接着作为实体的死。这就是终于造访不再活着的人的可怕的死。
不过,他最终可以梦见不是这种死的那种死,它是存在于作为那虚妄的“武”的世界里。
Yukio Mishima破坏了这个最终的梦,就是逐渐知道这样一个秘密:“武”所梦见的虚妄之花,终究只不过是一朵假花而已。“文”所梦见的被虚妄支撑的死,也不是什么恩宠的死。在“文武两道”里,所有梦的救济都断绝了,彼此都绝不互相道破的一对秘密,彼此看穿了对方的真面目。必须一身拥有死的原理的最终破绽,以及生得原理的最终破绽,而从容自若。
我第一次读Yukio Mishima,是丰饶之海四部曲,那时理性与意志的门还未向我开启,知性也只是将我引向哲学等诸多的可能性。
那时候,我才十八岁,可以称之为无知吗?不,绝不是的。因为我知道一切十八岁的我所知道的事情中,没有加入其后四分之一世纪乃至余生的任何一点人生经验。唯有一点不同的是,那就是十八岁的我不具有现实主义。
自我意识要粉碎发现的滑稽,我确实感到曾经所谓逐渐掌握对英雄主义内涵的理解,把所有的英雄主义都看成是滑稽东西的犬儒主义,一定是存在意志性的自卑感的影子。
总把夜间的思考当作一回事的人,他们企图用一种充满去意志性的夜去包裹某个时代,来否定我所看到的所有存在,也否定我所看到的生,以及我所看到的死。
十八岁的我的全知,不可能不懂这一点,然而,我开始时是尽可能远离全知。不打算运用任何构筑时代的素材,我错把固执当做纯粹,而且方法也错了,我立志留下的,就是成了不朽的个性。为什么这种东西能成为不朽的呢?
虽然我现在多多少少已经知道了这种错误的根本道理,但是当时我却蔑视了应该通过意志来“终了”了的自己虚幻的想象。
我在想象力扮演的反论中,已经看到了理性上的自由,意志上的自由的最终形态。 存在!
我错过的不是我否定的存在逻辑,我过去错过的,恰恰是肯定存在的悲剧。
“的确,你不像是一种假象,那么,让我看看你的机能。”
Icarus,我本来属于天吗?
那么,我本来属于地吗?
我会受飞翔罪过的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