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魔时刻的梦:克氏(&eros)


Life

几天前,我心中莫可名状地坐着,沉浸于自我(此情此景只有过去经历过的一次幻灭感才有体会),渐渐地丧失了自我,竟至于以一种泛神论的解体方式丧失了我的本我(ego)。当时我在读一部斯尼多尔夫一比奇编的古谣,忽然我的脑海里闪现出这样的场景:我看到日德兰原野,它那笔墨难以形容的苍莽,它那寂寥的云雀——又看到一代又一代的人起来,他们的少女为我歌唱,为我痛苦地流泪,然后又沉浸到她们抑郁的歌唱中去,而我和她们一同流泪。

当一个人还是个凡夫俗子,多半还是个凡夫俗子的时候,当全部的存在都以年轻人的语言对他说话的时候,永恒却把他变得年高老迈,这是多么残酷的事情啊。“有一位女孩是我所爱;她那样可爱,那样年轻(真是一件其乐融融的事情),充满诱惑,令人刺激。哦,可怕的悲哀:我是一种永恒,对她岂非太老!”

祁克果翻开了他的日记:

诱惑者又来了,

“噫,真是奇怪的很!在我最初和她进行的几次交谈中,有一次我受到最大的震动,内心激起层层涟漪,我告诉她:在每一代人中,总有一些人命定要为其余的人做祭品。她可能没有理解我所说的,也许我自己也没说清楚(其实也就是我内心深处真正的痛苦),更没有理解到这将使她感到痛苦。但是,正是她本能的蓬勃的幸福感与我可怕的忧郁症的交叉互感,以及我们现在所处的这样一种关系,迫使我理解我自己,因为以前我从未疑心到我的忧郁究竟到了何种程度;我以前并不掌握衡量一个人究竟能够获得多少幸福的尺度。

我相信自己是要被献祭的,因为我理解我的痛苦和苦恼使我得以创造性地钻研有益于人的真理。

从此,上帝指引我永远向前,而此刻我正站立在这样一个交汇点上,我愈发真切地看到,有一些人将要做其余人的祭品。

作为证明勇气的受苦,是遥远的原始的成年仪式的主题,不过,所有成年仪式又是死与复活的礼仪。勇气,尤其是肉体性勇气,隐藏着意识与肉体彼此深深的相克,人们早已把它忘却。乍看意识仿佛是被动的,而行动的肉体才是“果敢”的本质似的,然而肉体性勇气的戏剧里,它的作用实际上是相反的。肉体一味向自我防卫的机能后退,惟有明晰的意识掌管着促使肉体飞翔的自我放弃的决定。这种明晰意识的极限,就成为自我失落的最强烈的动因。

然而,那是一个孤岛。我的肉体等同于孤立,我的文体也处于孤绝的境地。我的文体不是接受的文体,而是一味拒绝的文体。

克和我自认为不是信仰的骑士,他还处在无限弃绝的骑士阶段,因此他要弃绝——甚至包括他的最爱,可他毕竟不是阿伯拉罕,上帝自始至终也未曾出现,于是失去的爱,就像覆水一样难以收回。

“我的生活以可怕的伤感开始。早在我的童年,我的生活就变得纷纷乱乱。我不能相信,我的秉性所带来的这一痛苦会被消除。这样,我就抓住了永恒。我幸福地看到了,尽管我在自己的一生中应该如此痛苦,但上帝却是我永恒的爱。”

当他看到这一秉性的根源位于永恒之中时,他获得了力量

当伦理的世俗婚约也失去意义,只有亚伯拉罕在摩利亚的路上孤独地前行,

“那是我毫无喜乐的(时光)”,

是的,那也是我的时光